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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毒潭到祭壇        

從毒潭到祭壇

 一個沒有經過漫漫長夜的人,不能體會黎明的可貴;一個未曾深深痛悔過的人,無法了解神恩典釋放的滋味。

 一個曾經深陷毒坑的人,一個曾經墜入婚姻泥沼的男人,是如何蒙恩走向祭壇為主所用,他所走的是怎樣一條路?

 漫漫長夜?深深痛悔?喜樂釋放?讓我們像和友人秉燭夜談般地聽他細訴,與他一同走過。

雲彩返回的剎那

 我曾是個失喪的人,有連多虛妄的思想和一顆昏暗無知的心,直到日月星辰失去光輝,雨後雲彩返回之時,才認識記念造我的主。耶穌降生後的一九九一年,我才聽到耶穌說:「入生。在未蒙恩得救前,我行了許多無知愚妄的惡,又棄絕管教,輕看生命,所以神就任憑我逞心裡的情慾行污穢的事,任憑我放縱可羞恥的情慾,任憑我存邢僻的心,行那些不合理的事,直到神的震怒來到。

 二十一歲那年,我結識一位清純可愛的女孩,她由花蓮北上,因機緣而相遇。她令我著迷,我展開追求,很快就兩情相悅而預支了蜜月。孩子在她腹中三個月,我們結婚,在婚禮中,她父親將她牽到我面前,慎重誠摯地對我說:「我女兒這一生,就拜託你了。」

 萬軍之耶和華說:「當謹守你的心,誰也不可以詭詐待幼年所娶的妻。休妻的事,和以強暴待妻的人,都是我所恨惡的。」(瑪二15)當年,我被虛無的神弄瞎了心眼,不知得罪婚姻和得罪神的後果將多嚴重,以致得罪了岳父,得罪了妻子,受到神一次又一次的管教,長達廿年。

迷失在物慾中

 婚後第七個月,吾女在全家人的期待和祝福中誕生。也同在那段時日,我步入社會創業。年輕的我高傲無知,心智、人格的成熟度都不足勝過花花世界的誘惑,燈紅酒綠中,很快我就被物慾淹沒,迷失了自己。我流連忘返在歌台舞榭,迷戀上外女,以詭詐待妻。

 箴言書上說:「有等婦人,比死還苦,她的心是網羅,手是鎖鏈;凡蒙神喜悅的,心能躲避她,有罪的人,必被她纏住。」傳道書說:「不可迷戀外女的美色,被外女的眼皮勾引;不可離棄幼年的配偶,忘了神的盟約。」我卻置之不理,置妻通霄未寐通紅雙眼於無視,置家花之香香於野花而未聞,終日灌溉著有刺的薔薇,任令幽蘭般的妻子枯萎。

 箴二19又說:「凡到她那裡去的,不得轉回,也得不著生命的路。」再走個不停,「家將陷入死地,路將偏向陰間。」我還是不知停住犯罪的腳,仍然任意放蕩,浪費貲財;無知的任憑私慾懷胎,就生出罪來。(雅一15)終因違反票據法被科數十萬罰鍰,無力繳付罰金遭通緝被捕,以易科拘役一百八十日懲代,被下到監獄。

 頑石就是頑石,神的管教臨身,竟仍不肯悔改,以運氣不佳自解,猶想扳本回來,還想繼續以詭詐強待妻。只是,神是全能的,祂管教我,卻也保守我妻,不容我再詭詐強暴待妻,因「人所行的道,都在耶和華眼前;祂開口按公義判斷,為困苦和窮乏的辨屈。」(箴五21;卅一9)妻提出離婚要求,把女兒留給我,把屈辱羞憤留給我,要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。而我就如此的「被自己的罪孽捉住,被自己的罪惡如繩索纏繞。」(箴五22)

遇見魔妃

 我不敢多回憶當時的心境,那令我羞愧,也太痛徹肺腑。我親手拆掉了婚姻,不但毀了自己、毀了妻子,更連累到兩歲不到無辜的女兒,錯到連想挽回的機會和餘地都沒有。我一出社會就被?敗,被自己的愚昧、無知,被眼目的情慾、肉體的情慾和今生的驕傲,以及為追求不當的愛?敗,這是我心中永遠的痛,是我莫大的羞辱和悲哀。

 這時我成了失婚的人、失敗的人、失喪的人;沒失去的卻是那份不當的愛繼續纏繞,以及讓我不得不繼續下去的無奈。痛苦、自責一分一分的在我心中滋長;怨天、尤人一天一天的加多我愚妄的惡。內心無奈地接受這一切,外表以剛硬瀟灑不在乎代替。我重過起亦狂亦野的日子,在任意放蕩的苦海裡行走,開始沉溺於賭場,藉此贏取放蕩生活所需。沒有明天就沒有明天吧!狂亂的日子永不休止的重覆,直到,直到遇見那更致命的吸引,更可怕的惡者到來。在離婚的第二年,我遇見「魔妃」:我竟無知地、不當地、該死地染上了吸毒的惡習。

我真是苦啊,誰能救我這取死的身體呢?

 毒品和罪整整捆綁我二十年。用盡一切人能想出來的方式,我都無法擺脫。我進出煙毒勒戒所和各大醫院數十次,分別在台灣、日本、韓國、加拿大的醫院接受各種藥物、各種輔導、各種治療都沒有用。因吸毒犯罪,曾付出血淚交織的代價,進出監獄三次,在台北、雲林、澎湖三地監獄高牆中,苦苦渡過三千多個困獸般的歲月。出獄後,依然欲振、乏力。

 母親在觀音佛前為我跪求二十年;女兒五歲起就會在聖母前為我祈禱;也曾在日本富士山日蓮正宗總壇裡唸了無數遍南無妙法蓮經;也曾在韓國雪嶽山中苦行苦修禪學數月。仍是白費。

 也曾辜負數位錯愛我,想以她們的愛來改變我的女性,她們都失敗了,她們都高估了愛情的力量,低估了毒品的魔力。毒品是種很難被轉移或摧毀的一種意念,是屬靈爭戰中惡者最厲害的武器之一,以任何人為的方法和力量,以親情的愛、兩情的愛或任何形式的愛要來轉移牠,都終會失敗,若不藉著福音的大能,藉羔羊的血,藉賜生命聖靈的律,在基督耶穌裡戰勝,其他任何方法終將枉然。(羅八1-2)

流亡韓國第二春

 我第二次服完煙毒罪後,為遠離毒品,在日韓兩國間輾轉流亡五年。每在日本滯留一個月,簽證效期屆滿前,就得去漢城或釜山的日本駐韓大使館重簽再入日境的手續。一九八三年冬,在雪花亂飄的漢城,我結識一位略通日語的韓籍女子。她雖在冬天卻以出賣春天為業。兩人因性結合,由相識相憐到相惜相愛,兩年後我娶她為妻。那次婚姻就是她想以愛來改變我,我想以她來做新生的起點。

 我努力經營這第二次的婚姻,這位堪憐的異國女子的一生就在我肩上,我也得為自己做番勤奮的新建設,我知道我非得戰勝毒品遠離罪惡不可,可是我無力做到。回台灣不久,像展翼欲飛的新蝶,才振翅拍了幾下,就又被毒網網住,被罪的律擄住。第三次的煙毒罪刑是五年十個月;第二次的春天就此消失;一切努力又歸枉然。

 她回韓後寫了封韓文信給我,託我國駐韓人員翻譯,又委韓籍律師轉聘台籍律師,在我服刑到一半時,提出離婚要求。她在信裡寫到:「我愛你,請讓我離開你。」當時我如果堅持不同意,並溫柔地向她致歉,能保證今後不再吸毒,她會留下來等我。但我無法保證今後自己能戰勝毒品遠離罪惡,為不忍傷害她更深,幾於心碎地同意她離婚的訴求。我還記得信文中的一句,就像箴言書廿五24的一句:「寧可與你離婚,也不與吸毒的你同住。」

高牆重重何處去

 我把自己弄得這麼慘,無論就個人或家庭或社會,我都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。掙扎與自責無時無刻地在我心中咬噬,吸毒與戒毒的意念時時在我腦中交替出現。想結束這種慘痛的生涯,卻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和未來。我無法原諒自己的無知,無法對自己的過去交待,無法收拾過去遺留的破壞和傷害,更無法重整千瘡百孔的心,以及支離破碎的人生。戒毒後我從迷茫的世界清醒了,但面對的其非新生的喜悅,而只是回到尚未吸毒以前的狀況。出嶽後我的生活沒有目標和方向,依然是無邊的空洞和虛空。我的愛因高牆重重而被剝奪,愛我的因時空阻隔一一遠離;罪使我與愛隔絕,罪也使我失落了愛。再沒什麼理由讓我再愛我自己,毒品可以讓我在迷幻中得著假想的滿足,可是抒解我的痛苦和壓抑,於是毒品依然是我戒了又吸的最後選擇。

 基督福音未光照我之前,我就這樣的被世界的神弄瞎了眼,行走在黑暗中。二十年來我一直閉口不認罪,雖終日唉哼而骨頭枯乾,黑夜白日神的手就是沉重地按住我不放。(詩卅二3)我身心靈都極累,這才風聞神在花蓮設立了主愛之家,才知道要求神醫治寬恕和拯救。三年前在主愛之家裡,我首次嚐到救恩,得著醫治和寬恕,但半年後我就遠離神,未倚靠耶和華的靈來看守我這新造的人、新造的心,所以在新心未堅固時,罪惡的靈又蠢動,我又跌倒。

無法躲避的愛

 「你為什麼屢次悖逆,還要用責打嗎?你已經痊癒了,不要再犯罪,恐怕你遭遇的更加利害。」(賽一5;約五14)我再度受到神的責打和管教了。祂以非常的方式,讓我右手擘的末梢神經受傷,我右手痛苦的捲曲,我不僅無法再持注射筒注射毒品,連持筷握筆都不行。我心中的痛遠大於手殘的痛,慘然悲痛的決定,不如死去。以過量的毒品一次注入體內,緩緩地看著毒液和著血液由針頭注入血管,心在哭,靈也在哭;針頭未及拔出,就此昏過去。

 「我往那裡去躲避你的靈?我往那裡逃躲避你的面?我若升到天上,你在那裡;我若在陰間下榻,你也在那裡。」(詩一三九7-8)黃泉路冷,悠悠中有神來看我:是我們在天上的父。痛到極致,無力呻吟,哭泣的心靈對父神泣說:「我厭棄性命,不願永活,您任憑我吧!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。主啊,我若有罪,於你又何妨,為何以我當你的箭靶子,使我厭棄自己的性命?何不赦免我的過犯,除掉我的罪孽?」(伯七16.20.27)

 耶穌看見我哭,就心裡悲歎,也甚憂愁:耶穌哭了;祂說:「我不是對你說過嗎?你若信,就必看見神的榮耀嗎?」祂說:「你若認自己的罪,神是信實的,是公義的,必要赦免我們的罪,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。」又說:「你若回頭離開一切所作的罪惡,謹守我一切的律例,行正直合理的事,你必定存活,不至死亡。」又說:「我必按你所行的審判你,你當回頭離開所犯的一切罪過。這樣,罪孽必不使你敗亡。你要將所犯的一切罪過盡行拋棄,自作一個新心和新靈。我不喜悅那死人之死,所以你當回頭而存活。」(約十一33.35.40;約壹一9;結十八21-23。30-32)

 「金光出於北方,在神那裡有可怕的威嚴。」「祂對海說:你只可到這裡,不可越過,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住。」祂對我說:「神所懲治的人是有福的,所以你不可軾看全能者的管教。」「因為主所愛的,他必管教。」(伯卅七22;卅八11;五17;來十二6)至此,我為自己的不服管教,為一生所有的過犯和罪,哀慟的求神赦免和憐憫。在十字架前,我淚流滿襟跪求著對神說:「神啊!求你按你的慈愛憐恤我,按你豐盛的慈悲塗抹我的過犯!求你將我的罪孽洗除淨盡,並潔除我的罪!」(詩五十一1-2)

 「神所要的祭,就是憂傷的靈。神啊,憂傷痛悔的心,你必不輕看。」「我塗抹了你的過犯,像厚雲消散;我塗抹了你的罪惡,如薄雲滅沒。」「神啊,求你為我造清潔的心,使我裡面重新有正直的靈。」(詩五十一17;賽四十四22;詩五十一10)

主愛之家進深

 我在陰間深處呼求神,神俯聽了;我的禱告進入祂的聖殿,達到祂的面前。(拿二2.7)基督釋放了我,叫我得以自由,不再受毒品及罪的轄制。在基督裡,靠著祂的血,我勝過虛無之神,「因那在我裡面的,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。」(弗二13;加五1;約壹四4)

 在主愛之家一年,在牧師師母愛心和教導下,我由基要真理開始,虛心地接受神的教育。牧師師母是我的榜樣,我學習與他們同工,每週數次在花蓮、宜蘭男女監獄服事。為見證神的榮耀,為把神的道傳揚,我必須先讓神的能力充滿。在服事的過程中,我發覺我靈裡不足,必須把神所賜的全副軍裝穿戴齊全才行,必須讓主的道主的愛主的能力充滿,才能完全釋放出這份得自神的愛與人分享,所以我報考神召神學院,準備接受裝備。

 在這段過程裡,神一直帶領著我。神召神學院給了我機會,要我先學習半年的教會事奉生活,再去參加今年秋季班的第二次口試。帶著主愛之家牧師師母的祝福,我到嘉義貴格會竹崎教會,在金克斌牧師與尹麗玲師母的幫助下,我有了許多學習的機會。八十四年六月,多加團契孫慶華傳道到竹崎講道,因著她那榮耀的見證,因著主要塑造培植我,在她的轉介下,神把我帶到拓荒宣教神學院,讓我這本不配做神學生的人被錄取,要把全備的真理賜給我,要我為祂的名去走義路。

多加助復原

 還未認識多加團契的姊妹之先,我讀過「獻禾」一書。在「獻禾」中,我與維傑姊妹她們在禱告裡見過無數次。「獻禾」裡每一位姊妹的見證,我都深受感動。在婚姻過程中我從沒想過女人的心情,從不曾真正的了解原來做丈夫的外遇行為,會令做妻子的那麼痛苦,竟似把妻子的心刺穿。在多加裡,有許多受傷的姊妹,在維傑姊妹內在醫治課程教導中,在神慈愛的憐恤中,她們逐漸復原。在復原的過程,現有的服事同工還不夠,還需要更多人來關心和扶持這群姊妹,還需要更多人以代禱和奉獻來支持這份屬神的事工。

 我本是無神也無望的人,我為愛受過傷,也為愛傷過人;我就曾把兩個女人的心揉碎。今天我因信神而進入神愛的國度,但我失去的一切並非完全不存在,而是成為我一生經驗的一部分。禱告中神告訴我,要我把過去那失喪的愛的經歷,和得自神愛,及神安慰的安慰,拿出來與這群姊妹分享。因此我在進神學院裝備的同時,也接受神的另一呼召,來服事這群姊妹。她們都是神寶貴的女兒,都是我應服事的對象。求神復活生命的大能,也能彰顯她們每位的身上。

新天新地前頭等

 我被神嚴厲地管教過,也被神溫柔地照顧過。沒有神賜的安慰各照顧,我根本無法重建破碎的生活,並擁有豐盛的生命。沒有一件生活過的經歷會在我記憶中完全消失,因為這都是出於神奇妙救贖計劃的一部分。每一絲殘存在我心底的創傷,都會使我更了解人的尊嚴、婚姻的可貴、生命的意義。在聖靈光照下我認罪悔改得安慰,現在我心的深處,仍殘存著因嚴重傷害造成的創傷,那正是我以及我人格上掙扎發展的一部分。我經歷了這些傷,並從其中學習,又藉羔羊的血活著回來,正是神復活生命大能的作為。有時我不願記起許多痛苦的往事,有時我又珍惜那些往事,但無論如何我都感謝神,因為萬事都互相效力,叫愛神的人得益處。

 我也常邊禱告邊流淚,因為萬事都不再相同。舊造的我已死,在基督裡我是新造的人,有了新的看見;我看見先前的天地都已過去,在新天新地裡,我也有份。

 這一切都是出於神,祂藉著基督,使我與神合好。祂賜樂意的靈扶持我,要我把祂的道指教給有過犯的人,祂以同樣的安慰來安慰我,叫我能用神所賜的安慰,去安慰那遭各樣患難和需要安慰的人,並將勸人與祂合好的職份賜給我,稱我為神的孩子。

 假如時光能回頭,假如在我衰敗的日子尚未來到,毫無喜樂的那些年日未曾臨近之先,就知記念造我的主,而不是等到日月星辰失去光輝,雨後雲彩返回時,(傳十二1-2)不知是否我會更蒙福。但我確知的是,在新天新地的永恆裡,主耶穌基督必親自擦去我為祂名的緣故所流的淚和一切的傷。

 主啊!我求你,求你幫助我,讓我走在神國的道路,把我藏在神祝福的國度裡;求你寶血遮蓋我裡面不討神喜悅的地方,讓我裡面蒙主建造,能妝飾整齊,預備見主的面,進入主的城。因著主的愛,我如此祈求,阿們!